伯樂造就的美國夢

昨天去Macys.com 面試。三個小時,跟五個人講話。面到最後一個人Adam時,我已經想問的問題都問得差不多、腦細胞也差不多死足了。


Adam笑瞇瞇地看著我:還有沒有甚麼問題想問我的?

我盯著他的大捲毛鬍子(說真的他長得好像兔寶寶裡面的火爆山姆Yosemite Sam),實在也有點不想再聊正經事了:可不可以分享你在這的工作經驗及為什麼加入公司?

Adam笑瞇瞇地捻起鬍子:

我的經驗跟很多人不同喔!哈哈哈。我以前做了6年的主廚。後來實在看不到自己的未來,餐廳又減我時數。所以我就開始在這棟大樓同時兼差當Mail Room小弟。就這樣邊幫大家送信,邊慢慢跟些公司的人熟了。有時候跟大家聊天,問我未來想做甚麼;我就跟他們說,我很想去遊戲公司做遊戲。但是我沒有正統的經驗,所以我就邊自學邊找機會。

四年半前,有個VP等電梯時拉我到一旁,"我要開個新的組。我覺得你可以試試。這個Assistant Producer的位子是要給能玲瓏八面的人。做好後,你以後說不定有機會進遊戲公司,做遊戲的Digital Production!"

所以我就來面試了。能不能Team work或跟跨組同事Work? 我在Mail room跟大家關係都非常好!Leadership?我以前當主廚就帶小弟,管廚房。專案管理,執行力? 我們廚房做菜速度快又能兼顧品質!

所以我就拿到工作了!一路做到今天。‧‧‧‧‧‧


其實Adam後來繼續講的話,我也沒很仔細再聽了。我不自主地思考著,為什麼我會感到如此震撼。

是所謂的美國夢嗎?電視秀Shark Tank其中一個創投Barbara Corcoran也是從端盤子做起,一路爬到房地產大亨;另一個大老闆Mark Cuban也是從小賣垃圾袋、做酒保、一路變成今天達拉斯小牛隊的老闆、、、等。

但,亞洲其實也奉行愛拚才會贏,大家拚得也更用力。挑燈苦讀者、從小弟小妹做起者、沒錢離鄉背井者等。我自己大學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為了跟通路建立關係,也曾搬著一箱箱的洗衣精、跪在大賣場地上陳列貨架。日前看了一篇關於北京鼠居的報導,也是講著為了夢想暫時屈就的故事等。

我直到開車上高速公路,才真正明瞭自己在震撼什麼。是伯樂

愛拚才會贏是天性。我們都是為了自己的未來在努力,這是基本配備。從小弟做起也好、借發信之餘打關係也好、能包裝自己拿到工作也好;這些都是大家為了自己所做的。為自己做事天經地義,沒什麼好特別拿來說嘴的。

但眾多千里馬再怎麼努力;社會上若沒有多點伯樂也沒甚麼用。真正的美國夢其實是,只要你肯努力,人人有機會。重點就是要有夠多伯樂。大家願意花時間慧眼找英雄、能不看外在學經歷而看人本質等。因為社會上同時鼓勵千里馬與伯樂,才會有這麼多翻身的美國夢存在。

Macys.com的例子讓我覺得驚訝,是因為這是家傳統的大公司。VP找Adam,等於也要承擔可能搞砸了的風險。VP說真的可以隨便放缺在網上,保證眾多高學經歷者會競相爭取,又何必把一個招募變成有風險之事。而公司裡大家都認識Adam,都知道他沒有甚麼正統學經歷;但大家也無異議的直接讓他做個專案管理的位子,只因為認同他的潛力。

做伯樂實在是很酷的一件事。換言之,伯樂也可稱為貴人。如果人人立志做他人的伯樂,社會上就有更多貴人,也就有更多幸運能被提拔、能翻身的人。

所以我也開始想,要怎麼樣才能訓練自己成為伯樂。雖然我現在既無業無權也無勢,但也要有伯樂之心。於是我把伯樂拆成兩塊看:一是要有慧眼能識人,二是能有勇氣用人。要慧眼就要增長智慧,唯有了解狀況才能識清選擇。要勇氣選擇則要不怕對錯,相信自己就對了。

想了其實也好笑,但我同時還對此設了兩個練習。其一從用東西開始:練習慧眼識東西,敢用不是大家都用的東西。舉凡消費的產品與服務(吃喝玩樂、上的餐館、理髮店、、、等)。找適合的比用名牌實際。畢竟適合大家的不一定適合自己。其二從交友:交朋友不分貧富美醜高低。同樣的,投緣、能互相關心最重要。用在伴侶也可,但死會者不適用。

我跟老公很想試驗;於是買了瓶沒喝過、不貴、但看起來好像很適合我們的紅酒。

於是乎,在寫這感想的同時,我們正一起喝著這瓶非常難喝的酒。慶祝我們的第一次試驗失敗。哈哈哈


本文5/1/15刊登於The News Lens

只聽得到火車聲的郊區

身為從小到大都住大城市的人,我終於在最近體會到甚麼是安靜。

前幾個月我們搬來北加的一個郊區,
前面是座公園,其餘三方就是長得一模一樣的房子
我老公說這些長得大小顏色都差不多的房子擠在一起,就是所謂的Cookie Cutters
每次開車回家,一眼望去這些方扁一致的房子,我都忍不住想起愛麗絲夢遊仙境的撲克牌軍隊。雖然把自己幻想成愛麗絲也太離題了。

美國很多房子都長得很像,方方正正,有前院後院者稱Single Family House;
房子黏成一排的叫Townhouse;大樓或公寓用買的是Condo;用租的是Apartment。想當年我常忘了哪個是哪個,看到任何超過兩層樓的都叫它Apartment,講完後再緊張兮兮地看著對方,希望他沒發現我好像講錯了。

至於所謂的美國郊區,安靜的感覺用台灣來形容的話,大概就是住宜蘭田中間的房子的感覺。雖然打開窗戶可以看到鄰居的房子,但是一天內都只聽得到幾次幾丁點的聲音。通常是些小屁孩在哭鬧、神經質的狗,如此而已。最常聽到的,莫過於各種鳥叫聲及那該死的火車聲。北加這裡的Caltrain因為撞死過很多人車(大部分是因為人自己想不開。但新聞為了保持客觀性,常說是因為有人在鐵軌上"走路"),所以也許它們為求改變,每過一個十字路口就會死命地按喇叭。我常困惑著,要走絕路的人是不會因為尖銳的喇叭聲就發現生命的真諦的;而正在鐵軌上的人車也應該在柵欄拉下後,定神往下一看,就能體悟到是時候該把自己的腳或輪子移開鐵軌保命。但這困惑終究未能解,於是每天陪伴我郊區寧靜的生活,就是那不遠處的瘋狂喇叭聲。

每天開窗,吸一口新鮮空氣,幸運的人覺得渾身是勁;不幸運者如我老公,一開窗就飽受花粉熱所苦噴嚏連連。每天出門,白天最常看到的就是嬰兒車、狗、家庭主婦或保母、及傍晚的一些小屁孩;晚上就是一些下了班的人在遛狗。天氣不好時,有時候半天看不到人。

剛搬進來時,我以為應該要像電視上演的那樣,做個派送給鄰居打招呼。但後來發現這還不如遛狗時打招呼來得實際。由狗打頭陣,先跟鄰居狗玩;接著就是雙方主人殺時間地問名字聊天氣。

在美國,雖然不同種族時常會自動找不同區的房子住;北加很多地方還是呈現滿熔爐的型態。例如我住的社區,可以看到一半亞洲人一半白人。有趣現象為,白人通常一定是自己家庭住,要不然就是自已一對couple。亞洲人則有些時候會有三代同堂的可能出現。有時候會看到中國或印度阿嬤在帶孫,而白人家庭就看不到這種景象。但白人非常愛養狗,有時一養好幾隻。有時在路上看到類熊或巨狼的狗,牽牠的白人媽媽另手還推著嬰兒車。

總之,以前我常幻想在美國郊區生活會像電影Stepford Wives或Revolutionary Road般。但北加畢竟是個民族熔爐。所以雖然安靜大自然無聊等那一塊不變,人倒是形形色色。聽著不同家庭講不同語言,有著不一樣的房子佈置及家庭生活等,其實也還滿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