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打誤撞進WALMART.COM 簽人生中第一個約聘工

來說說當初在離開某印度公司後,
工作簽證即將到期,又才正要公證還沒申請綠卡,
但還是硬著頭皮要直接找工作的那段日子。

首先,因為工作簽證即將到期,
就算即將申請依親綠卡,人資還是大都不願意放行。
於是在碰壁連連後,
我開始朝向約聘的工作找起。

這裡就來談談我因為這個機會,對在美國約聘機會的認識與體悟:

A) 在此指的約聘 (contract) 跟臨時(temp)有差異。Contract通常指較俱一些專業經驗的缺,而temp通常指初階或較不需俱專業經驗的缺(例接線生等)。

B) 約聘領工資及繳稅的方式分兩種:一種是self-employed,一種是透過專門人力公司。兩者差異在後者的公司(例Walmart)須同時付約聘人員及人力公司錢。但很多公司發佈職缺都透過這些長期合作的人力公司,也認為後者因為商譽問題,比較能保證約聘人才的品質。(雖然就我後來跟他們合作後覺得,這些人力公司事實很多時候搞不清楚狀況)

C) 約聘工作來源有幾種:

一種是公司想先試用人。所以開個兩三個月的約聘,做得好就繼續任用。

一種是公司因為工作性質關係,開間歇性的約:
例1) walmart.com在2013/14年因為電子商務平台要upgrade。這期間需要很多site merchandising的人幫做這部分的整合,但公司也知道整合完畢後不需要這麼多這樣的人繼續做事。所以就用約聘的方式雇用這些人。
例2) obama care 通過後,有些醫療保險公司因此需對它們的服務做些修正。但這些也只是暫時的工,所以也找一些暫時的人來做。

一種是公司因為預算的關係,開個幾個月的約。這種通常發生在公司非核心部門但還是需要人力幫忙的部分。有些例子可以和前"工作性質"的原因歸同類:矽谷很多公司的人資部門的招募部分用約聘。其既可歸究於因為有時需招募的人才多寡是看景氣看公司預算;亦可歸究其非核心部門,所以有預算上限制時就從這邊精簡起。

再一種就是有正職員工休假,需找人臨時替補一段時間。美國人產假可能從三個月到六個月;有些是可能因病或臨時事故,必須請幾個月的假等。我後來做的缺就是替一個六個月產假的補。

諸如此類等等原因。但總歸一句,這制度是保障公司而非保障員工。讓公司能在資金及訂定策略上更flexible,也讓其在景氣不好或自己財務數字不漂亮時能不用邊縮編邊發走路金。

D) 約聘談工資的方式:

從剛B)談到公司若透過人力公司的話需付兩份薪水。這中間怎麼付,通常在你跟這層人力公司講話時可大概摸出端倪。一種狀況是公司願意付的錢還有講價的空間。例如他們想看約聘人才的經驗來決定薪資(這大都發生在更專業的工作上)。另種狀況是公司已經講好付一定的價錢給人力公司,讓人力公司自己去調配給這約聘人員。

我當初本來也懵懵懂懂。但是由於我看到這walmart的缺在好幾個人力公司網頁上,剛好有家公司寫其時薪約為A。但後來另家人力公司在主動找我後跟我說時薪是A-。於是我就根據這數字在第一次面試時negotiate到了A。

到最後在真的拿到offer時,就再一次的議價。雖然現在有了A,但我用了"我同時在面試其他家公司正職,而無法立刻做決定的"的理由再講一次價。敢這麼說是因為我從跟Walmart面試的經驗得知他們需要人馬上開始上班。我用一個同位階的正職大概薪水多少等往下算算,講了個我覺得很合理價錢,跟人力公司說若其可以接受,我馬上答應開始上班(雖然其實我當下已經認定就是這了)。結果十分鐘後,我就接到他們Yes的電話。

E) 約聘人面試:

剛提到人力公司很多時候不知道自己在幹嘛,在這邊可以表露無譴。我跟好幾家人力公司面試過,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自己在問甚麼,或是問了之後其實聽不懂我答案。這種狀況在行銷的職缺最明顯,因為我們做的東西都是很虛幻的,很容易每件事聽起來都像同件事。不像跟工程師或專業的人才面試時,把hard skill level問一問即可。因此我曾有明明我做的跟職缺不相關,他聽我打屁完後很開心地說,非你莫屬,你做的就是這家公司要的。我聽了也只好連聲稱是。

至於真的跟公司面試的時候,他們通常看幾種面項。其一是他們希望找最好可以不用太訓練就已經上手的;其二是找能負責任、看起來至少管得動或自動自發的。我老闆後來曾跟我提到,他很喜歡雇用亞洲人,因為我們做事情比較負責任(在我看來是因為我們比較好騙、也比較注重工作倫理哈哈)。另約聘因為有時候沒那麼吸引人,很多公司在面試時都會不自主老王賣瓜,也比較不注重你的一些領導力或潛力方面的才能。我當初面試walmart連它產品是甚麼都講錯了(事實上是信用卡等),但老闆還是一派笑呵呵地說給你一個大拇哥。

F) 約聘人上班打滾的日子:

一旦進了公司後,約聘人究竟最後能不能拿到續聘、正職等,就各憑本事及運氣了。很重要的幾個要素:人脈、工作有沒有能拿出來打屁的成就、老闆提不提拔、及最重要的 – 約快到期時有沒有適合的缺開出來 -等。這些要素跟在一般公司想升遷沒甚麼兩樣,只差在別人可以邊打混邊不疾不徐地做;約聘人員必須跟時間賽跑,在約到期前拍馬屁、搶績效等一次就位。但也不能把這和一般的試用期混為兩談。試用期指的是期滿有個機會在眼前,所以純粹看個人有沒有那個能力拿到。約聘大部分要自己開拓機會,最後還是有可能天不從人願的因為組織縮編等理由沒法繼續。

但另言之,因為約聘人不用被看績效,又沒真的受到公司的保障,所以事實上約聘的可以花60%的力氣,做個不上不下即可。端看個人。或者,約聘是個好的學習機會,比較好入行,離開也不會被刁難為什麼換工作這麼快。

也另言之,因為約聘人有兩種(一種只想混混時薪,反正做幾個月就閃了;一種真心想做好,但是是為了想要有留在組織的機會),所以老闆管理人的方式也要有所不同。前者做其老闆的會很辛苦,後者做老闆的說話做事都要很有藝術(就像我老闆):

我一開始進去的時候,秉著虛心學習的理念;身段放得柔軟,啥事攬在身上做。老闆自然樂陶陶。我老闆們都是非常會講話的能手,所以時而不時告訴我,那孕婦說不定不回來了,要加油喔!他也非常用心地把我介紹給其他組認識,並美言一番。讓我在拿不到任何Walmart福利或training、又沒有績效評比或鼓勵的狀態下,仍舊非常認真。

最後在約快到時,老闆依舊鼓勵著我,說一定幫我續約到年底,等明年有開缺時再幫我轉正職。於是我埋頭苦幹,做到有天老闆突然接到一封信說,我的最後一天是下禮拜五。但他正非常積極地連絡各相關人員要幫我續約這事。

一天後,老闆:"好消息!我成功幫你再續一個月了"
我:"謝謝老闆!不是本來要先續到年底嗎?"
老闆:"是啊,等約到會再續。現在有些手續上的問題"

我回家問老公:"美國人怎麼會這麼不講信用,說要續個約還囉哩囉嗦的"
老公:"除非你老闆有管部門的預算,不然他也只能去跟他的頭申請錢來養你。而且他的頭可能也別的限制或打算"

我第二天問老闆:"老闆那有甚麼我可以針對續約這件事幫忙的?我對這公司及這team無敵有興趣,非常希望能繼續為你效力"
老闆:"我在幫你弄了,你放心!"

約滿一周前:"老闆,請問約的事情弄得還好嗎?"
老闆:"我正在努力喔!但順便一提,那孕婦大概下禮拜回來上班,我希望你最少能跟她交接一周以上"
接著我陸陸續續接到人資的信要我回收電腦,老闆聽了嗤之以鼻,說他們搞不清楚狀況,他正努力想方法要幫我續約。

最後,為了眼前快開天窗的兩場婚禮、又顧及婚禮期間是公司做忙得holiday season,我就跟老闆美言說在種種原因下,我可能不能留了。明年有缺時會再回來效力。老闆連連說好可惜,一切本來已經差不多弄妥了,但尊重我的決定。

上面這些對話中間的漏洞相信大家有目共睹。也許老闆終究沒騙人,但他更是超強的Sales。

我目前人生做過幾件蠢事,以上其一。
不是說當初不應該簽這個約。我其實因為這個工作終於轉進了電子商務,也學了非常多東西。
但所謂的愚昧,是其實在這種沒有保障的關係之下,每個人都必須很機靈又很自私地做對自己最有利的打算。這是我就當約聘人員最大的感想。當時我在還沒做完約時有拿到uber的面試,但我忠誠又沒腦地想說只要我努力,walmart會自動生個缺給我。現在回想,這種心態很像是跟人約會六個月後,想著我若努力當個更好的女朋友,男朋友就會娶我一樣。男朋友想不想結婚是一回事,時間點對不對是另一回事,男朋友爸媽喜不喜歡我也是一回事,等等等。我就算一夕間變成世界名模兼超完美家庭主婦也無濟於事。

總之,有利有弊。不經一事不長一智。


本文5/9/15刊登於The News Le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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